2013-07-15
路透法蘭克福7月11日 - 長久以來，“關注我們做了些什麼，而不是我們說了些什麼”一直是央行的行事準則。但這樣的日子卻一去不復返了。
上周在幾個小時內，歐洲央行和英國央行均做出了重大變革，轉而像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美聯儲/FED)一樣的做法--提供利率前景指引。這樣的危機反應可能會成為一種永久性的特色。
美聯儲提出要退出貨幣刺激計畫後所引發的市場動盪，迫使這兩家央行首度提出利率“前瞻性指引”的做法，以試圖抑制債券借貸成本的升勢。
英國央行下個月將公佈更詳盡的計畫。該央行稱，市場對利率上升的預期過於激進。歐洲央行稱將在“較長時間裡”維持利率在紀錄低位元，而且可能進一步下調利率。
歐洲央行總裁德拉吉稱此舉為“前所未有”，表明拋棄提前承諾的傳統很艱難。之前該央行曾使用“強烈警惕”等詞語來提前一個月，或最多兩個月來暗示將祭出調整利率的舉措。
“許多年來，不提前做出承諾一直是歐洲央行的金科玉律，”日內瓦國際研究所教授Charles Wyplosz稱，“歐洲央行的新管理模式在許多方面以一種不錯的方式重寫了歷史。”
央行提供指導的作法由來已久。
回顧上個世代，有些央行甚至不公佈利率決議，而是讓市場自行猜測，其中包括美聯儲。美聯儲到1994年才開始公佈利率決議。
此後各國央行都增加了信息量，包括利率決議後召開新聞發佈會及現在的前瞻性指導。1997年6月，新西蘭聯儲成為第一家開始向市場定期公佈資訊的央行，挪威和瑞典央行緊隨其後。
新西蘭央行總裁惠勒3月曾表示，利率路徑能增強消費者信心，有助形成通脹預期和政策預期，因而能夠平復過度波動。
他說，“如果市場預期能夠平穩、有效地得到調節，就能省去進行大動作政策調整的必要。”
支持採取前瞻性指導的分析師普遍認同這個理由，但反對者則擔心如果他們放棄被預見的政策，可能會損害央行可信度。
美聯儲10年前開始提供前瞻性指導，近來則進化得更加精確，稱在美國失業率從當前的7.6%降到6.5%以前不會上調利率。
不過，美聯儲最新策略--暗示可能到2014年中期撤出寬鬆舉措--表明透明度並不總是容易實現的。
市場在貝南克宣佈該計畫後遭遇大舉拋售，但自此又在每次出現後續言論時發生上下波動。比如，週四在貝南克淡化美國就業市場堅挺程度，被解讀為撤出刺激的時間比之前預期的要晚之後，全球股市攀升。
就央行官員而言，每個字都意義重大。
歐洲央行所用措詞“一段較長時期”所傳達的錯綜複雜的訊息，凸顯了這一點。
歐洲央行執委亞斯穆森週二對路透表示，該央行對於將維持利率水準在紀錄低點的政策指引覆蓋範圍超過12個月。但歐洲央行隨即發表一份聲明稱，亞斯穆森本意並非就維持利率在紀錄低位元的具體期限給出任何指引。
歐洲央行管委會成員兼德國央行總裁魏德曼週四表示，歐洲央行並未受限於有關低利率的前瞻性指引，而且如果未來通脹壓力浮現，亦可能上調利率。
**代價與收益**
央行現在積極提供有關利率預期的更多資訊，主要原因在於，他們降低短期利率的能力已經耗盡，轉而試圖通過壓低長期利率來進一步放鬆政策。
“這可以解讀為提供更多貨幣刺激...有助於壓低較長期收益率(殖利率)，進而刺激經濟活力，”紐約聯儲的研究報告顯示，並指出從不利方面來看，這可以被視作“披露有關經濟形勢的負面消息”。
目前，正面意義大於負面意義，尤其是考慮到整頓公共財政的政治努力進展乏力，意味著現在實際上是央行在主導經濟政策。
不過，即便他們被迫提供前瞻性指引，央行很可能發現強化危機溝通是非常有用的永久手段。
“ECB在這方面剛剛起步。這只是第一步，但第一步非常關鍵，”Wyplosz稱。
英國方面，市場普遍預計央行新任總裁卡尼會支持採用前瞻性指引，因為他在執掌加拿大央行期間就開創了此作法。
採用前瞻性指引具有一些好處。首先，如果屋主確信抵押貸款帳單不會增加，便可能增加支出。其次，如果前瞻性指引是基於一段時間，而非某個經濟目標--例如經濟成長率或失業率，那麼最初的效力會更大。
但部分決策者對此持謹慎態度，擔心可能因此而束手束腳，並可能削弱央行維持物價穩定的職責。此外，央行可能因為頻繁更改時間表，而無法向公眾提供更多的確定性。
瑞典和挪威央行均提供未來的利率路徑，目前顯示在明年相當長時間內不會收緊政策。不過，兩家央行在每次政策會議上都可能調整利率路徑。
**永久性特點**
美聯儲兩個方面均曾嘗試。
早期的試驗是在格林斯潘治下開始的，美聯儲2003年承諾會把低利率維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金融危機期間，美聯儲將利率迅速降至接近零的水準之後，先是承諾會維持低利率“一段時間”，隨後最終承諾是“較長的一段時間”--這正是歐洲央行目前的做法。
2011年，美聯儲採用了時間指引，稱其將維持低利率至少到2013年。由於決策者中有人擔心這種指引會發出關於經濟前景的悲觀信號，從而給信心構成進一步的拖累，所以美聯儲在去年12月又採用了一個新的門檻體系。
當時美聯儲承諾，只要未來一到兩年內通脹率預計不會升至2.5%上方，那麼就會維持利率在近零水準，直到失業率下降至6.5%。
資料主導的指引可能被多數央行採納。“他們知道什麼必須要做，所以他們做出有條件的前瞻性指引並不會花費數年的時間，”Wyplosz說。其並補充稱，就資料門檻達成一致對歐洲央行來說，可能極其困難，因為從整個歐元區來看，任何一項單獨經濟資料的分量都較低。
不過，由於各國在嚴重危機過後努力重振經濟成長，所以前瞻性指引可能會保留下去。
“前瞻性指引似乎成為了央行官員中興起的新潮流，”Nordea的分析師Anders Svendsen說。
資料來源：路透社
